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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疯
出乎预料的,视野再一次恢复的时候并没有回到赫尔曼城堡,眼前是熟悉的街道,海风自天穹吹来,带着夏天的热意,四五点的阳光将世界照得金灿灿,像是每个再寻常不过的夏日那样。
“施卡洛,”希维安轻声自语,“我直接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光球里。”
这只能说明那位赫尔曼家的幽灵能直接控制光球,他们都被诈骗了,希维安神色冷冷地抬起头,一簇幽蓝火焰骤然在指尖爆开。
“你在做什么。”
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,接着便被扣住了手腕,希维安的神色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,火焰悄然熄灭,他尴尬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。
“没什么,我只是在尝试这个梦境的力量限制,”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,“毕竟我是最早醒过来的,知道得比你要多一点。”
克里曼斯却在沉默后低声道:“忘掉它。”
他们都知道这是指什么,希维安对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:“你知道的,我的记性向来很好。”
“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,”克里曼斯说着,低头凑近了点,“忘掉它,听话。”
希维安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,睫毛飞快地颤了颤,最后若无其事地抬起眼。
“我早就想说的,”他半真半假地抱怨道,“我可不是你豢养的一只宠物猫。”
克里曼斯低低哼笑了声:“我知道,你比宠物猫贵多了。”
这大概是在指我的身价,希维安飞快地明白了他的意思,他轻巧地避开视线,将手腕从克里曼斯掌心里解放了出来。
“真是令人感到熟悉的比喻,”他微笑着转移了换题,“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,再晚一点,好运先生就要跟他这辈子的好运气说永别了。”
他率先往前走去,像是想要逃开什么般,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似乎依然残留着温度的手腕,克里曼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,眼神稍稍变深了点。
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城里的那些家伙一样,能钻研一句话十分钟,”他在希维安不自觉的小动作里沉声道,“外面的世界不兴这一套,可以就是可以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”
“唔,”希维安在走神中含糊地应了声,“我知道了,冒险家先生。”
克里曼斯在短暂的停顿后刚想说点什么,街道尽头就传来隐约的轻快笑声,还有男孩磕磕巴巴的念诵声:
“你比夏日还要耀眼,那黄昏没入蔚蓝的深梦,呃,月光,嗯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蹩脚赞美诗在这卡壳,希维安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。
“你觉得会是他吗?”
接着便是女孩的安慰:“你已经进步很多啦,我的小诗人,不用灰心。”
根本不需要回答,希维安已经得到了答案,克里曼斯拉着他退到了路边,没过多久,远处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两道年轻的身影,年轻的安杰拉看起来有点拘谨,伊莲的篮子中摆着花,她按着软帽,正对着安杰拉笑。
“其实已经很棒了,”她真诚地夸赞道,“我就说你很有天赋。”
安杰拉揪了揪自己的头发,脸涨得通红:“嗯,其实并不太好,至少我妈妈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或许你可以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,”伊莲可爱地皱着鼻子,笑容澄净,“你看,这才一个月而已,你就能那么厉害了,而我唱了整整一年的歌,到现在也还是会跑调。”
“但是很好听,”安杰拉反驳得飞快,“就算跑调也好听,呃,我是说,我非常想听。”
伊莲讶异地眨了下眼。
“现在吗?”她说着,环顾了一周,“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安杰拉也跟着她的视线环顾了一圈,似乎有点后悔:“不,我们可以等回去之后……”
但已经晚了,伊莲微微阖上眼,不成调的甜美歌声自唇边轻轻溢出:
“你去过施卡洛吗?海风和红月,女孩歌唱着永不磨灭的夏天。”
“亚麻布,贝壳,还有人鱼的眼泪,女孩用它们做成婚纱,海鸥送来祝福。”
她的浅金色发丝在风中轻轻飘荡,裙摆盛着夏天的光,希维安望向天边,整个世界都是灿烂的金色,就好像美好旧日的缩影印在了眼底深处,他忍不住眨了眨酸涩的眼。
“他真的会愿意醒过来吗?”希维安轻声问道,“这似乎会很困难。”
克里曼斯同样看着他们,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。
“我们可以选择将他强行带走,”他听起来似乎早就有了决断,“不管愿不愿意,我会保障他的生命安全。”
希维安却再次看向了那两个年轻人,伊莲刚刚似乎是说了什么,他看见安杰拉挠了挠头,很高兴地笑了起来,没有他们见面时的那种小心和胆怯,只是很单纯轻松的笑容,似乎是往这边看了眼。
“其实他并不是畏惧死亡,”希维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渐行渐远,“他只是不敢在复活仪式完成前死去。”
他同样有个必须完成不可的目标,希维安想,但是现在的安杰拉只是一只找不到目的地的候鸟,梦境成为了唯一能找到归所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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