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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奇怪的师父
扈娘进来看到时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，差点没当场晕过去，她心惊肉跳地上下打量着我：“太子妃，你这是何意啊。”
我翻着手中师父留给我的医书，里头记载了他和我娘亲毕生所用的医术，我头也不抬地应道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想冷静冷静。”
扈娘着急道：“太子妃你可得仔细着点儿，小心别留疤了。”
“不至于，我下手有分寸。”说起疤，我倒想起一件事来。
我拔下针，叫了扈娘上前：“扈娘，你知不知道苏奕胸前有一条很长的伤疤？”
一问出口我才觉得不妥，苏奕身上有没有伤扈娘哪里会清楚的，本是想找个其它话题给盖过去，不想扈娘答道：“这倒是不清楚的，奴婢只隐约听说太子殿下还是逸王时曾遭多次暗杀。”
我的手抖了一下：“什么人会想要杀他？”
扈娘沉声道：“太子身后是林氏家族，加之他要坐如今这个位置，便足以让人起杀心。”
我一时无言，神色怅惘。
因着父亲和姑母的缘故，我们俩姐妹同这些皇室子弟打交道算是多的，几位皇子公主除了皇宫，来得最勤的便是将军府。
虽然长大后不似从小那般亲近能交心，但也不该消息闭塞到这程度。
过了一会儿我又释然了，并非是我消息闭塞，说到底是某人不想让我知道罢了，他需要的又不是我的关心，长姐对他的情况肯定知道的比我多。
我知道要送苏奕什么生辰礼了，就是得耗些时日，希望能在那之前赶出来。
那时候他的态度很不好，居然还敢嫌我烦，我猜测他应该是对那道丑陋的伤疤有所介怀，他是个极其臭美和讲究的，每日衣裳必要薰香，穿戴装束都不能跟前一日重复。
唉，看在他被人砍了那么多刀的份上，我裴珞珞大人有大量，不同他计较了。
师父在将军府内有自己单独居住的院子，他专门辟了块地出来种植药草，叫得上名儿和叫不上名儿的都有，奇形怪状的，还有些样子长得特别吓人，跟生了人脸在上头似的。
师父在园地四周专门扎了一圈布满尖刺的铁栅栏，经过他特意改造，上头包了块可伸缩的蓝色布匹，为的是不让人轻易靠近他这些小宝贝。
师父说那些小家伙通人性，施多少肥，浇多少水，晒多少日头，如何松土，怎么采摘都是有讲究的。
所以从不许人帮忙，事无巨细一向自己动手，他几乎把心血都倾注在那些药草上了。
师父可乐意陪着他这些小宝贝啦，每日必有一小段时间会挽着裤腿袖口，拿着小铁锹埋首其中，那模样活像个七老八十的小老头，忙完后他会躺到摇椅上，边饮茶边得意地跟它们聊天说话，好似它们真能听得懂。
不光那些小宝贝听不懂，其实我也听不太懂。
就像师父说起的土壤，说是什么重要基质，是植物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，是供给生长发育所需要的水、肥、气、热的主要源泉。
因为土壤里头有矿物质、有机质、土壤水分和土壤空气，能提供药草所需的多种营养元素，他还说了什么微生物啊，什么氧气啊，什么风化，什么养分把我都给听糊涂啦。
每每我听不懂他说的话时，师父脸上总会露出一种介于悲痛与怅然之间的神情，久久地仰望起天空，我想，他应该是想家了。
虽然我听不懂师父说的话，但是顶喜欢跟在师父屁股后边看他鼓捣草药的，他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器皿，瞧着跟玻璃珠子似的，摔在地上竟是不碎的，待药草成熟了，他会将它们风干或碾成药汁儿，分装在不同的器皿中。
别看那些药汁儿五颜六色瞧上去跟烟花似漂亮，那味道可难闻了，跟臭泔水一样，闻一会儿身上的味道几天都散不去。
但凡我从师父那出来，父亲他们都会怀疑我是不是刚从泔水桶里爬出来。
可就是那么臭的药汁儿，能在师父手中化腐朽为神奇，制成一颗颗治病救人的药丸。
我想一定是那些器皿里藏着神奇的机关，像是炼丹炉什么的，我可稀奇了，央了师父好几次求他给我，他可小气啦，只许我摸一下，后来我有偷偷跑到他屋里去翻，他藏得老严实了，我把马棚大的地方翻完了也没能找出来。
后来有一回师父独自混合那些药汁时不知生了什么变故，我们在前厅只听得轰的一声，赶到他住处时，看到的是掀开的屋顶和从一片青烟中蓬头垢面走出来的师父，那些我称之为奇物的器皿，在这场爆炸中付之一炬。
师父离京前曾将他的手抄本医书转交于父亲，托他送进了东宫。一共两本，其中一本上头记载着了所有他栽种在园子里那些药草的模样和功效，并绘了图，末页是那些器皿的制法。
师父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不需多说，可这绘图啊，是半分天赋也没有的。
另一本应该是娘亲和他共同纂写的，因为前后有许多字迹、措辞不尽相同，医书里记录的是他们从医来所有诊治过的大病小病、疑难杂症及行医手段与用药方法，某几处着重加了批注。
封地上，有一行潦草的小纂：吾此一生，救人无数，唯难自渡，不得保全心爱之人。
字迹是师父的，读来叫人哀戚，我却参不透是什么意思。
医书内对我需要的制作方法有着记载。但因都是手写的，年岁颇长，部分罗列出成分的字迹上好一些的要么泛了黄要么褪色，情况严重些的是糟了虫蛀及破损。
边上有几行出自师父的小字批注：诸药合用则疤痕可消，皮肤得健，本方是付济华医师之秘方，经过临床验证，疗效确切，可以放心使用。
咦，这个付医师是师父的恩师吗？临床是什么意思呢？我抓了抓额顶，百思不解。
管它呢，能消除疤痕就好啦。
再往下的字迹便不甚清晰了，依稀是：十年左右的疤痕通常可在正规医院以激光或手术治疗，如若疤痕较轻者，亦可用祛疤药或芦荟凝胶稀释。
祛疤膏一般乃硅酮精制而成，它能与疤痕表层齿合，改善其表皮结构及功能，促使疤痕皮肤恢复稳定的内环境，有利于疤痕上皮再生修复及疤痕稳定，亦可减轻毛细血管充血和胶原纤维增生，从而防止增生性疤痕形成。
字都认识，可组合在一起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，还有些不认识的符号和图形。师父似乎说过叫公式？老头这会儿要是在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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