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怜香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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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怜香伴

常薜荔与白苹一左一右勾起帷幔时,白萍忽然惊呼:“少祭司的脸——”

常薜荔猛地打断她,强自镇定道:“你去守住外面,任何人也不要放进来。”

白苹却僵硬着不动。

常薜荔加重语气,严厉道:“快去!”

白苹这才如梦初醒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,从外阖上了门。

常薜荔紧紧盯着床上人的脸,身体不由自主开始战栗。

少了一道身影障眼,祝槿几人也终于看清了床上人的模样。参差倒吸了一口凉气,连连道:“这、这、这?”

卧床之人全身皆被锦衾覆盖,只有一张斑斓的脸裸露在外。而那张脸上,没有一寸肌肤还能称作完好,脓疮、血泡、花疹……各式溃创杂生在她的脸上,但这尚不是最可怖的——在那烂肉之中,还隐现着蓝紫色的鳞片,而这些鳞片正如雨后春笋般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,渐渐覆盖住若华的左右脸颊。

常薜荔终于承受不住,身子一软,委倒在地。帘幔荡开,徐徐落下。

床上的少女被惊醒,随即起坐,她令人生畏的面庞因为隔着一层薄纱的缘故,变得朦胧。

常薜荔发着抖道:“少祭司,您,您的脸上——”

若华伸手去碰自己的血面,却被常薜荔猛地制止,她几乎是尖叫道:“不要碰——”

若华有些不满地攒眉:“去给我拿镜子来。”

镜子被举到少女面前,常薜荔持镜的手始终都在颤抖。她不敢抬头看若华的脸,只听到少女冷静的声音,却不像是在同她说话:“这就是你要我付出的代价吗?”

常薜荔惊疑,下意识抬眼,看向跪坐在床的少女。

对方身着一件素白内衫,四肢裸露之处,肌肤如玉雪,可那张溃烂得不成样子的脸上,鳞片已爬满她的腮与颊,而闪烁的鳞片之上,一双隐隐透着幽红的眼正冷淡地审视着常薜荔。

常薜荔蓦地垂下视线,狠狠打了个寒战。

屋外,北风凄咽,飞雪萧疏。

常薜荔推门而入的瞬间,一大股冷风灌入,吹起静坐在妆台前的少女垂曳的长发。

常薛荔阖紧门扇,随即解下披风,放到一旁的软塌上。

她边躬身烤着炭火取暖,边朝望着妆镜的少女笑道:“少祭司,奴婢这回取的新药中又添了几味珍品,想必要比上盒好用。”

若华并不答她,仍望着镜中戴金面具的自己出神。

常薜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轮换着手心手背烤火,炭火的光映在她姣好的面上,使她左颊的疤痕愈发刺眼。

估摸着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,常薜荔这才朝若华走去。她从怀里取出一盒药罐,轻轻拧开盖子,推到若华面前。

若华终于有了反应,却只瞥了一眼,道:“你真觉得会有疗效吗?”

常薜荔合上盖子,柔声道:“就算是金丹妙药,也要慢慢见效,再说,婢子觉得,现在比起最初,伤口已愈合了许多。”

若华笑了声,未置可否。

常薜荔拿起妆台上的木梳,为若华梳理长发。若华凝视着镜中的常薜荔,忽道:“今日,边关传来了消息。”

常薜荔为她绾发的动作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。

沉默了会儿,若华继续道:“是捷报,我军与淳化交兵于榣山之南,大胜,而且,”她扭头,笑睇了常薛荔一眼,起身道:“祝子梧在此战中立下大功,王听后大悦,称等他凯旋归来之时,要给他封侯加爵、论功行赏,还说,要将禁军交给他来统领。”

若华边说边走到窗边,哗啦一声推开了窗扇。刹时,风拐着雪花一拥而入。常薜荔急忙拿起貂裘,罩到若华身上。

若华拢了拢裘,深吸口气,又缓缓吐出白雾,道:“可是,这对祭殿而言,却称不上是一个好消息。”她仰着头,望着天空的落雪,忽问道:“你知道祝子梧为什么姓祝吗?”

这问题突如其来,又莫明其妙,常薜荔犹豫道:“大概是他的先祖择祝为姓吧……”

“不,”若华打断她道,“祝氏之祝乃是巫祝之祝,祝氏先祖本为奴隶之身,因舍身护主,在一场战争中救下了当时的巫王,得以摆脱奴籍,受赐姓为祝。”

“昭彰千年前曾是一个巫国,国王同时也是掌握沟通天、地、人神职的大巫。然而,岁月流转,王权与神权逐渐分离,各自由王宫和祭殿把持。此后数百年间,昭彰的历史,便是王权与神权无休无止的争斗史,直到羲和公主嫁与天君并生下东君,祭殿才彻底力压王宫,成为了王国的心脏。”

“但王宫其实从未心甘情愿地臣服于祭殿,近三朝以来,更是蠢蠢欲动。庸王当年企图发起一场政变,颠覆祭殿的绝对权力,却反被镇压,祭殿将其幽禁于宫中,庸王郁郁而终,得谥为庸。”

“庸王死后,祭殿扶植了其弟承王登基,承王表面上对祭殿言听计从,背地里却卧薪尝胆,想要为兄雪耻。他以联姻的方式拉拢朝中将士,一点点吐丝织网,二十年后,终于织就起一张以祝家为中心的兵权蛛网。”

“可惜,他还没来得及一展鸿图,便一命呜呼,驾崩之前,他下诏将王位传与庸王遗腹子生曜,也就是当今王上。”

若华踮起脚尖,拢回半开的窗扇。她脱下外裘,走到炭炉边,捡起铁钳,拔弄着炉中雪银色的炭块,道:“如今的王上与他父亲、小叔不同,是个沉迷酒色的酒囊饭袋,原本不足为意,只是,祝笙那老头权欲熏心、数典忘祖,自恃军功宣赫,本就不甘于只做一条听命于祭殿的走狗,与王室结亲之后,便更是对这边阳奉阴违,他一心想要再帮王宫压倒祭殿,做个一人下万人上的权臣,承王死了,就把主意打到了当今王上身上。所以,他北伐征战取胜愈多,所握兵权愈大,祭殿便愈危险。”

银炭被拨起白屑,纷纷扬扬,如细雪翻飞。

常薜荔侍立在若华身后,低声道:“奴婢不懂祝老将军的心思,只是少将军,少将军与您一同长大,您应知晓,他并非是那等狼子野心之辈。”

若华随手将铁钳一掷,那钳撞上炭盘发出乓的一声,她接过手帕,淡淡道:“承王之后乃是二长老的嫡长女,入主中宫后并不得承王欢心,只得幽篁一女,我与扶桑少时失恃,便被送入宫中,由王后教养了些时日,当时祝笙还未显露不臣之心,将年岁相仿的嫡幼孙送来给哥哥伴读。懵懂时的无嫌猜,早已成过眼烟云,那时候的印象,是作不得数的——人心总会在日侵月蚀中悄然生变。”

若华突然转身,面朝常薜荔,笑道:“那你呢,这么多年了,你对他的心思可有变化?”

常薜荔忙敛眸,道:“婢子从不敢作非分之想,只愿守在少祭司身边,侍奉好您。”

若华似笑非笑地睨了她眼,转身朝屋内去了。

参差则嘻嘻笑道:“这小女子,口非心是,嘴上说着不想,最后还不是和人家做了夫妻……”

容与苦着脸道:“你的油腔滑调,真令人作呕。”

参差也不恼,笑问祝槿:“所以你这祖宗到底为何做出大逆灭祖的事?”

祝槿沉吟道:“若我所知不错,应与淆水之战有关。当年祝家军讨伐淳化,屡战屡胜,想要乘胜北逐时,却接到了回诏,军队撤至淆水时遭遇伏击,嫡系精兵全部折在了淆中……”

他话音尚未落,眼前场景又是一换。

高耸的祭殿隐在暗漆漆的夜色里,缄默地俯瞰向众人。

常薜荔慌慌张张地跑上台阶,极目向殿中看去。只一眼,她便目眦欲裂,力竭声嘶地叫:“少祭司,不要!”

若华只着了件白纱裙,静静站在大殿的中心。她手持一座烛台,短焰剔残花,照亮了她那张溃创累累的脸,蓝紫色的鳞片已覆盖住她的全脸,只有那双闻声抬起的雾眼,让她看起来还有一丁点人的模样。

她看着飞奔来的常薜荔,似乎微微笑了一下,随即抬手,将烛台向自己的脸凑去——就在外焰即将接触到若华皮肤的一瞬,常薜荔扑身过来,尖叫着打掉了她手里的火烛。

常薜荔的右手被火灼伤,她却想不起检查伤处,只顾对若华吼道:“您想做什么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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