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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 所谓真相

冥界，奈何桥。

倾旷以灵体的形态坐在桥底，等着小鬼通传。

他是狐族，较为自由地来往于阴阳两界，但是毕竟是活灵，所以奈何桥是他能抵达的冥界最深处。

抬眼望去，黄泉两岸遍地刺眼的曼珠沙华，阴郁的天空仿若扭曲的枯树皮，远处冥司巍峨阴森，目之所及，难觅生色。

“哐啷——”

铁链曳地的脆响渐行渐近，倾旷应声起身，冲金枷微微欠身。

“今时被你碰上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。”金枷对倾旷的到来毫不意外，甚至对倾旷的疑惑也是心知肚明，“我也是遇到褚越一世才知道的。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倾旷谦卑地垂首。

“我虽不知储约此行究竟所为何事，但看他与天帝的反应，恐怕是逆天而为。你也知道，他为方便行事，切断了自己的命理，脱离与天界司命殿和冥府判官府的限制。我们虽然不能主动找到他，但是只要一有线索，我们能通过他在人界的痕迹反推出他的身份，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确定褚越和楚约两世身份的原因。”金枷话锋一转，“所以你觉得他如何才能切断命理，如何才能逆天而为。”

倾旷沉思片刻，未解其妙。

“钧天剑匣里少了一把剑……”

倾旷瞳孔一震，猛地抬头望向金枷，不敢相信。

“以身祭剑，以剑化身。”金枷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去陈述这种疯狂、壮烈的决心，“所以每一世他都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活人，一个不留神便会被卷入冥府的结界。他死后也没有阴差去寻，他只能靠他自己的在冥府留下的记忆点，被那把剑强制带回冥界，重启轮回之路。”

所以倾旷以妖力内探，没有在楚约的躯壳下发现任何活气。

“另外，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。”金枷意味深长地开ko，“楚约一世，天帝宁可违逆天道，也要亲自介入，你就没察觉到什么？”

“钧天剑匣及其中每一把武器都出自天帝之手，与天帝的佩剑启轩剑并联，天帝想找到楚约，并且帮他，不是很正常……”倾旷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，确实有些说不上来的怪。比如储约自入轮回就是为了顺势而为，此番司颛违逆天道，直接干预人界事物，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储约的牺牲？而且数百年，为什么独独这一世司颛要插手。

“天帝以楚约一世所有内力为引，滋养储约身体里那把剑，借这把剑重塑战神神xin，所以楚约是储约的最后一次轮回。”

换句话说，储约要回来了。

“你想说什么。”倾旷眉头倏然蹙起，储约回来与否，自己能左右什么。

“储约自断命理，不受任何限制，与此相对，他的生死不受任何保护，就算今日他被某只大妖所杀，突然暴毙，凶手不会受到任何影响，也不会有任何一方势力追究。”

“大人慎言！”倾旷好像被侮辱一般，若非碍于旧情，他可能会直接骂出ko。

金枷抱臂后仰，居高临下讥讽：“域主可曾将楚约当作一个独立的人，自始至终他在你眼中都只不过是储约的影子。眼下我给你指条捷径，域主何故横眉怒对，还是域主觉得储约归位后，连个指尖消乏的肖想对象都没有了？”

听他言语之间戾气更重，倾旷也忍不住挂了脸，他自认为无论对储约还是楚约自己都不曾有过逾越之念。但他又无言反驳，若非储约的缘故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楚约就已经死于群妖围殴。

“眼下，雍州围城，战场上刀剑无眼，他若是在这个关头惨死，不会有人会察觉。我还可以帮你抹掉储约记忆里你动手的痕迹。”金枷逼视着动摇的倾旷，“尘世悲苦，你出手断了他的痛苦，对他而言又如何不是一种解脱。”

倾旷拱手，逃跑一般告辞离开。他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因为金枷的提议而动摇，但是……

这对楚约而言，不公平。

///

雍州青关城，已是强弩之末，粮草已经捉襟见肘，民间甚至易子而食，城破只在旦夕。但是环顾四周，无人施援。

楚约通过泛梁驿递往皇城的信件，全部石沉大海，毫无音讯。

整个雍州好像孤岛，绝望像是巨浪，给人迎头痛击。

投降的奏请纷至沓来，但是死战的决心同样不落下风。

刘郢一夜白头，无论是战是降，他的决定都关乎整个雍州的存亡，甚至会影响中州的格局。

就是这样一个危急关头，刘郢拨冗，寻了个间隙单独召见了楚约。

堆积成山的军报在昏暗的照耀下，以影子的形态几近填满中军帐。

许是紧急关头，刘郢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，在楚约掀帘入内后，还没来得及行礼，便匆匆开ko：“我知道你从都城不远万里来到西部所为何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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